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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大唐续命系统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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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九龄一夜没睡。

天快亮的时候他还在书房里坐着,案上摊着一卷打开的《开元大衍历》,旁边搁着一盏冷透了的茶。

他在等消息,等的是鸿胪寺那边的回音。

铜符搁在案角,静悄悄的,从昨夜李泌出客馆之后就一直没响过。

他披着外衫走到廊下,长安城的晨雾还没散尽,远处坊门的开门鼓声隔了几条街巷传过来,闷闷的。

他望了一眼鸿胪寺的方向,什么也看不见,只有灰蒙蒙的屋瓦层层叠叠铺开。

“张相。”

院门口闪进来一个人,是姚崇府上的老仆,半夜来送过一回信。他小跑到廊下,压着嗓子道,“李公子回来了,天没亮就回了崇文馆,没惊动旁人。东西……到手了。”

张九龄攥着袖口的手松了一下,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半截。他点点头:“还有呢?”

老仆脸上露出一丝为难,顿了顿才说:“姚相让老奴转告您,李公子今日一早便出城了,是往西走的。说是奉崇文馆的差,去河西查历算古籍。走得急,连铺盖都没带。”

张九龄的眉头猛地拧紧。

他站在廊下沉默了半晌,没有问“为什么去河西”,也没有问“什么时候回来”。

他折返回书房,在案前坐下,将冷茶端起来抿了一口,涩得舌头发苦。

他当然知道李泌为什么走。昨夜铜符里的那些对话,每一句都传到了他这里。

剖字锁、河西甘州、紫微观、李淳风的转世……

这些名字像铁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,一个接一个,排成一列看不见尽头的长队。

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。昨晚的珠子刚到手,今天天一亮,人就已经出了城。

他放下茶盏,闭了闭眼。眼睛底下一片青黑,烛火映着,显得比平时老了十岁。
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姚崇来了。没让人通传,自己掀帘子进来的,手里捏着一只油纸包,往桌上一搁:“没吃早膳吧?我顺路带的胡麻饼,还热着。”

张九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,没接饼,只问:“你昨晚就知道了?”

姚崇在他对面坐下,不紧不慢地掰了一块饼放进嘴里嚼着,含糊道:“知道什么?知道李泌要去河西?我也是后半夜才得的信。系统定的,说只有这孩子能去,旁人抽不开身。”

“他才十六。”

“十六岁怎么了?”姚崇抬头看了他一眼,“你十六岁的时候在做什么?在赣州乡下抄书备考,不一样是靠自己走出来的?”

张九龄不说话了。他把那卷《开元大衍历》合上,手指压在封面上。

过了好一会儿,他低声开口:“我推他入宫的时候,只想着让他看一眼安禄山身上的东西。没想着把他推到河西去。”

姚崇嚼饼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他看了张九龄一眼,放下手里的饼,把油纸包推到他面前,语气难得的放软了几分:“九龄,这事不是你我定的。是珠子上的剖字锁逼出来的。李淳风在河西,不去找他,这颗珠子就永远是颗活棋,攥在手里也是颗烫手的雷。”

张九龄没有答话。

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。

他只是心里不痛快,那几个老家伙在地府里头拍板做决定,轻飘飘一句“让这孩子去”,却忘了这孩子前天才头一回进宫,昨天夜里头一回摸进客馆偷东西,今天天没亮就一个人骑着马往河西去了。

这条路上有多少个驿站、多少个关卡、多少个贼匪流寇,坐在阴曹地府里的人想得到吗?

姚崇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房玄龄他们在地府里坐了一千多年,看到的比咱们多得多。”

:他们选李泌,不是随便选的。这孩子——”他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他身上有些东西,你我这个年纪都已经磨没了。让他去,未必是坏事。”

张九龄抬眼看向窗外,晨雾散了,长安城的日光一寸一寸爬过院墙,落在青砖地上。

他忽然想起昨夜李泌站在鸿胪寺后巷月光下的那个侧影。

少年背脊挺得笔直,走的时候头也没回。

“那就等他回来。”张九龄终于拿起那只胡麻饼,咬了一口。

饼是凉的,硬邦邦的,他嚼了两下咽下去,又说了一遍,“等他回来。”

姚崇起身拍了拍袍角,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:“消息我已经压住了,对外只说崇文馆派了校书去甘州抄历算旧档,三天之内不会有人起疑。你今日早朝该说什么还说什么,别露出破绽。”

张九龄点了点头。

姚崇走了以后,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。张九龄坐了一会儿,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窗扇,长安城的街市声涌进来。

小贩的叫卖,车轮碾过青石的声响,远处寺庙的晨钟,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。

他站了许久,最后对着窗外低低说了一句,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:

“三天。你可得回来。”

与此同时,河西甘州城外二十里。

荒凉的戈壁滩上,一座小到几乎被风沙埋了半截的道观孤零零地立在土坡顶上。

道观门口挂着一块破旧的木匾,上面的漆掉得七七八八,只剩三个字还勉强认得出来——

紫微观。

观里只有一个十七岁的年轻道士,正蹲在院子里拿扫帚扫昨夜被风刮进来的沙土。

他穿着打了补丁的灰布道袍,头发随意束着,脸上灰扑扑的,跟长安城里那些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判若两个世界。

扫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,抬头朝东边望了望。

甘州的天很蓝,只是东边天际线上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

但他攥着扫帚的手微微紧了紧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怎么觉得有人要来……”

他低头继续扫土,扫了两下又停住,挠了挠后脑勺,自语道:“怪了。”

李泌出长安城的时候,天还没大亮。

城门刚开,守门的兵卒打着呵欠扫了他一眼——

一个骑瘦马的青衫少年,腰间别着块崇文馆的木牌,怎么看都是个出公差的书生。

兵卒懒得多问,摆摆手让他过了。

出了城往西,路渐渐宽起来。

官道两旁是成片的麦田,再过两个月就该黄了,此刻还青青的,被晨风吹得一层一层翻着浪。

李泌一路没停,只在中途驿站换了匹马。

他怀里那颗珠子隔着几层布料贴着胸口,凉意始终没有褪去,像一块含在嘴里的冰,提醒他赶路。

到凉州地界的时候,天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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